Eunrichorn-Echo from a Unicorn

   

   

每個人心裡一畝,一畝田,
每個人心裡一個,一個夢。

   

抬頭看著窗外,天剛亮的院子仍帶著昏暗,但天空早已灑上了幾朵亮橙色的雲。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暮春的英國帶著微涼,再次回頭把最後一篇從頭到尾看一遍,存檔,關閉視窗,另開新檔,打了到目前為止的這些字….

   

這半個多月來我幾乎沈浸在自己創造的這個故事裡,周遭的人都在問我:今天會有新的一篇嗎?我不知道,一開始我大概兩天會寫一篇,或許是一開始並不是很清楚故事會怎麼發展,所以花了很多心思在想像上面,也有可能是自己還沒有很「入戲」,所以寫得比較慢。但寫了三分之一後,我開始用幾乎每天兩篇的速度來寫,這種欲罷不能的感覺和痛快,我用「治療」一詞來解釋。

   

我在治療些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當訂下這個題目時,「隱約」地知道我心中的那塊田是怎麼一回事,我不確定它是否已荒蕪、不確定它是否長出我期盼的東西、更不確定是否還感覺得到那塊田的存在。唯一確定的是,從二00六年五月一日到現在五月十七日平均一天一篇的寫作裡,每日不斷地用文字、用照片、用旅遊,來灌溉自己。在這十七天內將自己沈浸在故事氛圍的虛擬國度裡,躺在自己的田中央,聽著大地的跳動......

   

稍稍理性一下好了。故事的創作初期就決定了以男主角三個不同時期時空穿插交錯的寫作方式,只是很不確定這樣的方式是否會造成錯亂。當前三篇-分別代表 現在的淡水、大學時的淡水、過去十一年的巴黎-寫完之後,我開始對這樣的安排有了把握,於是我開始從第四篇後嘗試著在單篇中混和著不同時空的鋪陳。在實驗看似成功之後,第十篇我又開始用女主角的觀點來說故事。這麼做的原因是希望能夠呼應故事中兩者的心境之異同,也藉此透露兩人縱使在不同的時空中,依舊有著同樣的感覺和默契......

   

故事中所描述的雲林斗南沈李兩姓子孫不通婚是真有其事的。而比較特別的是,一般都是因為同姓怕有遠親血緣關係,或是因戰亂避禍而分家族為幾個不同姓,所以密囑後人這些姓氏子孫不得通婚。最常見的禁婚令是兩姓家族在過往曾結下樑子......。而斗南沈李兩姓居然是因為祖先的友情太過要好而禁止後代聯姻,這樣的感覺令人錯亂,這樣的感情多麼矛盾?!

   

故事中的田心橋是查了一些淡水的文史工作紀錄後找到的,我並不確定是否曾看過這座橋。我對淡水還蠻熟的,或許曾經騎車經過也不一定,但這樣的橋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出是怎麼的樣子。或許,下次回臺灣可以親自去田野調查一下。不過,這並不重要,對我來說,重要的是我心中所構築的這個世界,是否能呼應內心想表達的感受?

   

從來沒想過寫這樣的一篇中篇小說會讓自己有這樣的激動,你們知道嗎?在寫作到後半段,每每寫到激動之時常常會因為太過「入戲」而邊寫邊手發抖甚至流淚。這種感覺,或許只有親自寫過一遭的人才能明白箇中滋味。至少至少,我把這陣子以來的所有憂愁與不安都灌注在故事裡了,或許,可以用「爽」字形容吧?!

   

而今,故事寫完了,在四萬四千多字之後會有這樣的結局也是一開始從沒想到過的。但對我來說,結局是如何我並不在意,故事發展的過程,以及寫作過程之間的緊密聯繫才是我珍惜的。現在,當我再次檢視那畝田時,發現上頭開始有了翠綠的芽......。不確定這樣的治療是否真的有效而健康,因為,這翠綠的芽是生長在虛擬的田地裡。那,我那畝真實的田呢?其實,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回到那種童貞時真實的感動。可是,又有誰能瞭解呢?或許,或許只有那朵橙色雲朵背後的造物者吧!

   

不論如何,至少現在的感覺是很輕鬆愉快的,也不想再去計較什麼真實的田虛擬的田,這個問題應該去問問那些念哲學的吧?!現在,該是結束去睡覺的時候了,待打完這些字,我會把這篇存檔,關閉視窗,最後,關機。

   

   

葉子

寫畢並存檔於格林威治時間二00六年五月十七日凌晨五時四十四分,英國:杜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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